大漠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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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坚持
    “你们鞑靼人都是混蛋!”

    加利奇公只能将自己的满腔怒气泄在亦勒赤台的身上,对着他的脸破口大骂起来。仿佛眼前站着的就是那位盗取金盔的蒙古人。

    看着如暴怒的公牛般盛气不休的男子,亦勒赤台采取了不闻不问的态度,任凭对方如何辱骂,他都面无表情地立在那里,似乎全然没听见。

    “等我抓住了那个贼,我会把你们两个一齐处死!”公爵怒道,“我要把你们的四肢分别绑在四匹马上,然后打着马朝不同的方向跑,将你们活活撕成四块!这是钦察人对付小偷的办法!我还要把你们的头用一根皮带穿过双耳,挂在大旗杆上示众!”

    “就这些吗?”

    亦勒赤台冷冷地问道。

    “你认为还不够吗?”

    被对方的态度所激怒,公爵双眼圆睁,脸色愈难看起来。

    “足够了,其实不必那么麻烦,怎样死对我来说都无所谓。只不过你的部下却不能获得战利品,他们的心里大概也在如此诅咒你吧?”

    “他们敢!”

    “有什么不敢的呢?走出这里,去听听他们的怨言吧!只怕我说的还是很客气的评价呢。”

    “可恶!”

    公爵暴喝一声,甩手就给了亦勒赤台一鞭子,打得他全身微微一颤,但是脸上仍旧保持着冷淡的表情与相同的口调:

    “你许他们以财富,却使他们只能看到财富而无法攫取,这种丧失信用的事情,只怕不利于士气的提升吧?没有士气,你凭什么和蒙古人作战呢?就凭手中的鞭子吗?”

    这句话确实击中了公爵的软肋,亦勒赤台所说的情况,他并非毫无察觉,只是因为自己身为主将,生怕一旦让部下开禁,就再也无法管束其他人。然而,从现在的形式看来,即使自己采取严肃的军纪来取悦钦察人,也无法阻止其他公爵们的掠夺行径,而因为这些战利品的归属权问题,亚隆部下的钦察人已经不止一次地与罗斯公爵们生争执了。

    想到这些,公爵的心情愈烦乱起来,最后将包括亦勒赤台在内的人们都赶出帐幕,自己气闷地想了一夜,终于想到了权宜之计。翌日,他将亚隆请进自己的帐幕,对他说:

    “我看到你和公爵们生了许多冲突,这绝不是一件有利于作战的好事。我看不如这样,由我出面将那些牧群收集起来,等赶走鞑靼人后,再退还给你们。那时,士兵们得到鞑靼人的财物后,就不会再计较这些牛羊了。至于其他公爵已经抢去的那份,我看就不必追究了,权当送给他们的出兵谢礼吧。”

    在钦察人之中,亚隆是一个头脑比较清楚的人,听到公爵如此说,就答应了下来。双方达成协议后,钦察人果然不再因为牧群之事与罗斯人争吵了,但是加利奇公突然加入了抢夺战利品的行列,却加深了其他公爵们的不满,如非他们畏惧公爵的武力,早已再度掀起新一轮的争执。

    矛盾并未解决,只是被暂时转移而已。它所造成的裂痕依然在不断的扩展着,直到那总爆的一日降临到所有人的头顶之上……——

    连日来,重病缠身的者别不顾其虚弱的体力,坚持乘坐着铁轮战车不停地来往奔走于自军本阵周围,观察地形,选择最适于蒙古人设伏的地点。

    这其间,他连续接见了三名从前线星夜赶来的使者,他们的人和坐骑都是一副大汗淋漓的样子,由此也可以看出战况之激烈。他们将不台的口述一字不匮地传递给者别,使他能够时刻掌握前线的动态。

    "不台那颜正在按照预定计划退却,追赶他的是一个叫做密赤斯老的罗斯贵族,他可以指挥其他贵族的部队,但是似乎并不能完全行使这一职权。现在,除了个别公爵之外,能够听从他调遣的只有钦察人的骑兵。"

    第一个使者如是说。随即就是第二个使者的陈词:

    "不台那颜将许多牛羊丢弃在草原上,引来了另外一些公爵。但是那些人只顾去争夺牛羊,眼睛里没看到任何危险。他们得意洋洋地说,‘哪来的什么不计其数的鞑靼人,我们只看到不计其数的牛羊呢。鞑靼人肯定不会比钦察人的牛羊更多,也不会比它们更厉害。照这样下去,我们很可能一直追到海边上,也很难看到鞑靼人的影子呢。‘"

    "他们很快就要看到了。"

    者别用低沉的声音说道,语气之中充满了轻蔑之意。他在心里盘算着,觉得那个密赤斯老实在上徒有虚名的无能之辈。

    战前一日,第三名使者出现了,向他汇报了罗斯人的与此地之间的准确距离。

    "他们就要来啦。不台那颜的部队距离此处还有半天路程,罗斯人距离他也有半天路程。"

    "这么说,最迟明天午后,我们就要与罗斯人作战了。"

    打走使者后,者别立刻命令全体部队进入伏击地点,全军不得生火,只吃干粮,所有的战马都要勒好嚼子,不得随意出鸣叫。此后,他又指派了一些已经投降的钦察人赶着一些牧群在伏击地点附近放牧,装出一副平安无事的样子。

    大战前夜,他回到了自己在海边的帐篷里,他看到自己的勒迭旗帜旁插着象征着十位千夫长的长枪,就猜到他们已经率先赶来参加最后的军议了。可是,这个时候,他只感到全身无力,下车的时候连脚也挪不动了。

    "不能这样!"他在心中对自己下着命令,"如果真的不能动弹了,也要等打胜这一战之后,那时就算要回归长生天,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听着四周喧闹的声音,他知道全体部队已经调动起来了。那些马蹄声倏忽接近,又如风远逝,熟悉的兵器撞击声使他感到心情安适。这个将毕生奉献给战场的男子,在那可儿的搀扶下,颤抖着走入了自己的帐幕,随即在一张毡子上躺了下来,这才感到全身的骨节都快散了,一阵阵酸痛感不时袭来。

    "大人,您的身体不要紧吗?"

    久后在此的千户们看出他的健康情况不佳,纷纷上来慰问。者别向他们摆了摆手,待一口气缓过来,方低声说道:

    "大战在即,都不要乱,各自做好自己的事情,我就可以安心了。"

    然后,他拼尽最后一点精力,对他们面授机宜。根据事先选择好的地形,设伏地点就选在那条流入亚海的小河——迦勒迦河畔的盆地上。这里四面都是山林密布的小丘,适于大军荫蔽,出口只有前后两个,其中一个出去后还将面临一片沼泽地,根本无法行动。因此,只需将敌人来路的入口把住,入伏者就插翅难飞了。至于盆地内部,由于河水经常泛滥,冲刷出许多纵横交错的沟壑,任何大部队也很难在其中展开队形,何况自己事先已经派人在那里搭建起一座中规中矩的营地,里面甚至存放了许多虏获的金银财宝,其数量相当惊人,任何人走进去看,也不会怀疑这就是蒙古人的贮藏宝库。当然,这也不能让敌人轻易得到,否则就显得不那么真实了,因此,不台派出了一队人马迎在入口处,做虚应故事般的抵抗后,就立刻逃跑。

    及至将所有的任务和注意事项都吩咐下去后,者别终于再也支撑不住了。他躺倒在毡子上,除了喘粗气和大声咳嗽之外,一句连贯的话也说不出了。那可儿们慌忙给他弄来热水,为他擦拭额头鬓角处渗出的大量汗水,但是无论怎么擦,那些汗水就像数条无尽的小溪般始终不绝,直到者别昏睡过去后,才算渐渐止歇。这时,帐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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